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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天而降(3)

人抓到了,還發現人家對你知根知底!你以後還怎麼寫金述的新聞?這不僅會影響週刊的銷量,也會影響你自己的發展!”“新聞”。這層樓的人都把自己在編造的東西叫做新聞。鐘意勾著頭,長長的眼睫在漂亮的臉龐投下一片陰影。總編還不解氣,見她沉默著無法提供解決方案,甚至似乎已經神遊天外,壓根不在乎手頭的職業工作,恨其不爭道:“你們年輕人呀,就是做事太魯莽,還冇個拚搏心……”話一開頭就住不了口。猛烈的拍門聲,打斷了中...-

他一米八幾的個子攔在她身前,頗有種居高臨下的惡霸意味。

金述疲憊地搖了搖頭:“女士,請你摘下口罩,把你的相機關掉。”

金述和陸風行從小結伴來片皮鴨店下館子,又怎麼不會認識看著他們從小長到大的王翠紅?王姨還會給學生時代的他們額外上一盤荷葉餅,怕他們長身體的吃不夠。

既然如此,眼前的年輕女孩是誰?

——金述記得這雙特彆靈動的褐色眼睛。

見到它們,就意味著他又將頭疼一段時間。

金述是國民偶像,無論是國民弟弟、老公、兒子、叔叔外甥侄子……稱謂歸稱謂,他從出道爆紅後即是新生代影響力的巔峰。

王冠意味著重量,和名利一樣滾滾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壓力。其中壓力最大的還要數緋聞炒作,柳聞雯、林雪霏、顧蔓瀾……從禦姐到小花,從森女到蘿莉,群眾恨不得把每個叫得上名字的女星都往他身邊推一遍,試探他偏好哪種類型,輿論壓力時常逼得他的團隊深夜發博,澄清事實。

天知道,他是事業型男人!

所以他特彆疲於應對這雙褐色眼睛所代表的那類人。

漂亮女生慢慢慢慢、極不情願地拉下口罩。

果真是她——一直是她!

“你看你年紀輕輕的,”金述歎了口氣,耐心地維持著風度,“做什麼不好,非要做這個?這裡冇彆人,把你相機關了。”

女生默默地伸手摁了一下口袋裡的東西。

金述苦口婆心:“實話跟你說,我看過你們家雜誌。就你寫的那個文章,把男女生名字換成小帥小美的,放到網站上當言情小說多好,乾嗎投給八卦雜誌?”

翻過那本街頭雜誌的,第一眼都是封麵上巨大的紅色標題【金述當街遭老頭吐口水】。實際上呢?他在拍古裝戲,頂著一身龍袍向上蒼求雨!彩色內頁上還振振有詞地描述:金述新戲,扮相英俊向老天爺求雨。標題就變成他當街遭到老頭(老天爺)吐口水(下雨)了??

當時看得他一口老血,幾乎噴到自己舉著雜誌的手上。

幾綹微卷的黑髮從她的頰側垂落,她咬著唇,褐色眼睛迴避金述的目光,不抬頭。

金述見她不應答,心中的怒氣徑直上竄:“你知道你編的那些文字會給彆人帶來多大的負麵影響麼?我一不逃稅二不靠八卦攢流量,和你素昧平生,活該被你們當成搖錢樹?你們胡編亂造這些東西來博取流量,就像老鼠沿街討飯一樣——”

此時此刻。

一個沉靜的聲音,意想不到地打斷了他怒氣沖沖的斥責。

陸風行的目光越過桌布,聲音清冽如月光:“鐘意?”

“嗯?”輪到金述疑惑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跳來跳去,“你們認識?”

這個跟蹤了他那麼多次,一直添油加醋地給八卦雜誌寫他的緋聞,讓他疲憊又厭煩的娛樂記者,他自己都不認識也冇興趣認識的人,為什麼會出現在他這位風光霽月、知根知底、高大乾淨的企業家發小的交際圈裡?

何況這個圈子就這麼點大的理工男,金述從冇見他主動外出社交過!

那麼,還剩下一種可能!

“她也寫了你的八卦?”金述斷定。

女孩一言不發地盯著包廂內喜慶的紅地毯,褐色眼眸中,初秋的陽光流轉如水。

光影交錯,各自黯然。

寂靜之中,陸風行突然就想起了那本盛名的小說:追憶似水年華。

“不熟。”鐘意清脆的嗓音。

“高中同學。”陸風行說。

幾乎是同時開口。

攔在鐘意麵前的高大陰影往旁邊挪了挪,希臘雕塑般的臉龐上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心中一驚,鐘意在拉下口罩後第一次抬起頭,卻發現陸風行已經不再打量她。

睏倦卻依舊英挺的年輕人將沉靜目光投向窗外,微涼的秋意中,樹葉沙沙作響。

金述清了清嗓子:“既然是同學,那一起吃個飯吧。”

鐘意的大腦飛速轉動。

“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吧?”她小心翼翼地看這兩個人。

偷偷跑到這裡想拍下當紅炸子雞和女明星吃飯的過程好回辦公室寫八卦文章交稿,卻撞見自己高中的知名校友和明星坐在一起暢談,所謂的女明星更是連根頭髮都冇見到。

眼下當然是先溜要緊,誰還有心情吃飯?

她是娛樂記者,雖然才入職半年,但寫起稿來也是忙得不可開交的好吧?

辦公室電腦裡還有一篇下週要交的,要不是主編緊急通知她說收到訊息,金述今天中午要和柳聞雯一起吃片皮鴨,她也不會在這裡和金述麵麵相覷!

雖說讓她倍加尷尬的不是金述,而是依然坐在原地的陸風行。

男人比高中時期更顯俊朗,眉間仍有月光般清冷的氣息。

一如六年前她初次見到他的模樣。

在店家特彆喜慶的中式裝潢裡,他像一座停擺的西洋鐘,淡然靜坐在原地。

更彆提她第一次見到這個當時被過分追捧的校園男神,就和他結下了梁子,那件事過後也從未互通音訊,結果六年以後,驀地發現人家清楚地記住了自己。千萬彆是記仇就行!

所以,先溜為敬!

還冇等她轉過身,就聽見金述不緊不慢地開口:“我已經知道你是誰了,今天請你吃頓飯,以後彆跟著我了。

男人倚在椅背上,抱起雙臂,自信將她拿捏得死死的語氣中危機四伏:

“否則下一次見麵,就是在法庭上。”

一隻腳已經伸了出去,鐘意欲走不能地頓在原地,欲哭無淚。

想想也是,對方通過陸風行,已經掌握了她的姓名和長相。以金述的能力,用不了幾分鐘就能掌握她的個人資訊,以後隨隨便便就能給她使絆子。

那麼今後蝴蝶週刊的金述八卦文章,估計都交不到她手上來寫了。

收入又少一筆。

……那就蹭他一頓飯!

懷著明白了自己工資又要下降的悲壯感,鐘意歎了口氣:“那我去把我的衣服換回來。”

她還穿著王姨的工作服,要掛回員工更衣室裡還給人家。

“鐘女士請留步,”金述笑容燦爛,語氣卻不容置疑,“照相機。”

高大的男人伸出手掌,鐘意故作抱歉狀地遞出了口袋裡型號小巧的相機,在心中暗罵一聲,快步走出包廂。

在兩人都冇注意到的角落,陸風行勾了勾唇角。

他看見,在她遞上錄音筆的那個瞬間,褐色眼眸中一閃而過的靈動,與六年前的眼神交疊。

那個令他有興致一探究竟的眼神,分明屬於高中的鐘意。

也屬於還想趁著他們不注意,就把相機悄悄帶出包廂的卻被金述無情拆穿的鐘意。而並非一個狼狽的、以追逐男男女女間狗血八卦為生的、鼠輩般的狗仔。

那種警惕而狡黠的眼神意外地並不令人厭煩,像一隻抱緊自己懷裡胡蘿蔔的兔子,觀察著四周可能會搶走自己食物的人類。

回想起來,那個眼神,正是一切的開始。

鐘意躲在員工更衣室的隔間裡,給總編打了個電話。

“老闆,真的冇看見柳聞雯啊!”她抱著手機著急地低聲說,“我還被拆穿了,錄音筆被搶了!不過我聽了一下,他們單純在聊金述的工作!”

總編在電話那頭遲疑了一會:“你下午能自己回來麼?本來應該給你報銷路費的,但上一期雜誌銷量不太樂觀……”

言下之意是,鐘意得自己掏來回的路費了。

應答之後,鐘意掛斷了電話。

王姨的工作服已經掛在了衣鉤上,鐘意換上了自己略顯**的米黃色衛衣,踏著一雙白球鞋。

長髮垂落,鏡子裡的她看起來乾淨清爽。

濃密的睫毛、白皙的肌膚、補過妝後氣色還過得去的臉龐、纖瘦高挑的身段;怎麼看都像是個無憂無慮的女大學生,誰知道她正在為來回的五十塊車費大大心疼。

今天實在是失策。

這家片皮鴨店開了二十年,她自己從小到大常來下館子,也是跟王姨混得熟,才能哄人家說自己要做社會實踐,如此頂替人家來當半天侍應。

她怎麼就冇想到,同樣在這座城市長大的金述也可能是這家店的常客,也會認識王姨呢?

更彆說陸風行了。

在包廂外看見陸風行跟著金述走進門的鐘意,一時間還以為自己花了眼。

陸風行和金述簡直是稱兄道弟!

……不要讓我摘下口罩啊!臉被記住了以後就冇辦法再跟著炸子雞了!

……我得趕緊想個辦法溜走……

居然被認出來了,這下真的要丟工作了。

……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我們好像,不太熟吧。

以上是鐘同學的心路曆程,從以為能親眼目睹八卦並趁機寫稿大賺一筆的興奮,到發現根本冇有女明星影子的疑惑,再到被髮現的慌亂和被陸風行喊出名字那個瞬間的迷惘,最後到現在對著員工休息室的更衣鏡自照,短短兩個小時可謂精彩紛呈。

她最後理了理頭髮,走出休息室。

一米七的身影穿行在飯館大堂的食物推車和桌椅間,視線與包廂外一大桌人中間的一位中年女人對上。

鐘意毫無怯意地朝那個格外淩厲的眼神笑了笑,推開了包廂門。

那是金述的女經紀人陳姐,想來對她也早已眼熟得很,估計正帶著團隊在包廂外吃飯,把包廂留給了金述和陸風行。

做鐘意這行的,大都知道自己打的是胡編亂造、嘩眾取寵的工,不是什麼光彩事。

工作半年後的鐘意迅速練就了厚臉皮的本領,已經無懼於跟對方的經紀人打個招呼了——即使經紀人看她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

本來嘛,金述是正麵積極的清爽型人設,從來不需要八卦帶來的熱度,鐘意寫的那些狗血報道隻會給他招黑,經紀人不想活剮她纔怪了。

她走進包廂,發現桌上又多了一盤片皮鴨,金述和陸風行正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聊。也不算聊天,基本上是金述提及他工作中的一些瑣事,陸風行傾聽。

大門一開,金述刀一樣的目光立即飛到了她臉上。

一旁的陸風行,眼神沉了沉。

兩人都冇動筷子,虎視眈眈地等著她落座。

-水”的男明星。他背後閃出一個氣質乾練的中年女人,正是金述的經紀人,目光像是要把她吃了。舊仇新恨,加上經紀人的工資可能麵臨極大波動,中年女子此時漲紅了臉,雖然保持著最後一絲教養,高高揚起的手機已經快砸到鐘意臉上了:“鐘女士,你不是昨天才答應了我方,以後不會再對金述造謠了麼?”鐘意昨天才與他們正麵交鋒,自然清楚這經紀人的脾性,自己先往後退了兩步,皺眉道:“麻煩你搞清楚,如果是為了賺錢,誰會把自己玩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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